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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弟弟知道什么?(2)

书籍名:《黑背鱼之谜》    作者:鬼马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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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谷平拿着他给曾树的礼物(一顶蓝色耐克帽)来到荷花池公园的咖吧时,简直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正好看见曾树蹲在小林的椅子后面,将手里的一团泥涂在小林椅背上—只要小林往后一靠,她背上就会沾上肮脏的烂泥!

  “曾树!你在干什么!”他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过去。

  曾树的双肩颤了一下,立刻回过头来。

  他的吼声也惊动了罗黛琳和小林,她们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小林扫了一眼身后的椅背,立刻明白了曾树的意图。

  “小树!”母亲也发现了,但她没有指责她的宝贝儿子,而是转身面向小林,“真对不起,林小姐,小树太不懂事了。你的衣服没弄脏吧……”

  “应该没有。”小林回头看了下自己身后的衣服,眼神又朝谷谷平知道她这句话同时也是对他说的。虽然他明白,今天他应该对弟弟和气点,他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小家伙说,但看到刚才那一幕,他还是无法控制胸中的怒气。而且,他蓦然又想到了那本被沾上曾树指纹的签名本。

  “快向林小姐道歉!”他板着脸,走到曾树面前。“哼!”曾树白了他一眼,躲到了母亲的身后。弟弟的态度让他恼火的同时,还让他觉得非常丢脸。在小林面前,我连一个小孩都制伏不了,我成什么了?“曾树!马上道歉!”他厉声道。“哎呦,他又不是故意的!你至于大动肝火吗?”罗黛琳拦在他面前,打起了圆场,“我看林小姐也不会在意的。是不是啊,林小姐?” 后者连忙点头。“是啊,别生气了,谷平,小树毕竟还是小孩子嘛。”小林好声好气地说。谷平瞪了曾树一眼,回过头,歉疚地对小林说:“对不起,我弟弟从小被我妈宠坏了,我也拿他没办法。” 曾树又在母亲身后发出一声冷哼。谷平不再理会弟弟,帮小林换了把干净的椅子,又替她叫来一杯新的咖啡。“摩卡好不好?算是我给你赔罪。” “谢谢你。”小林温婉地点点头。

  谷平正准备拉张椅子在小林身边坐下,这时,出乎意料的事再次发生,刚刚还躲在母亲身后的曾树,突然将他那杯吃了一半的冰淇淋,朝小林身上扔去。“啊!”小林发出一声惊叫,立刻朝后弹开,但还是慢了一拍,冰淇淋的汁水让她的亚麻衬衣上好像开了朵大白花。“小树!”罗黛琳无奈地嚷道。

  谷平也想朝曾树发出怒吼,还想把这臭小子抓起来狠狠揍一顿,但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小林的感受。他已经从她脸上看出了明显的不悦。这可以理解,发生这种事,没人能高兴得起来。

  “公园附近有服装店,我替你去买件新的,好不好?”他低声下气地问道。小林低头用纸巾擦拭着衣服上的冰淇淋汁,没有吭声。谷平朝母亲看了一眼,她现在的神情很是尴尬。谷平知道,她一方面在担心他会对闯祸的曾树动粗,另一方面,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,因为小林现在毕竟还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女孩。现在该怎么收拾残局?

  母子俩经过一阵眼神交流后,她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。“谷平,公园前面有家商场,那里的底楼都是品牌专卖店,你快去买衣服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硬拉着小林的手重新坐了下来,“林小姐,其实不瞒你说,我上次看见你,就很想送你点小礼物,可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现在正好,先送几件衣服吧,你要是不收,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哦。”

  小林仍然没说话。

  罗黛琳迅速朝谷平使了个眼色。

  “谷平,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?要买好牌子的,还要多买几件,听见没有?” “好,你们稍等,我去去就来。” 谷平说完快步向公园门口走去。他已经打定主意,等买回衣服,她换好后,就先送她回家,然后再找曾树算账。可他没走出几步,曾树就悄悄跟上了他,就像个小尾巴似的。

  跟了好长一段路,曾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。“妈说,你有事找我?” “嗯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我现在不想说了。”谷平加快了脚步,但曾树又追了上来,大概是看出他暂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了,他壮起胆子,走到了谷平的身边。“要我向她道歉吗?”他小声问。“不必了。” “我可以向她道歉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 “她不会怪你的。” “够了!离我远点!”谷平厌恶地说。

  这句话显然再次把曾树激怒了,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,又奔了上来,大声道:“你恨我是吗?你恨我,因为妈妈和外公外婆都更爱我,是吗?”谷平抬起了头。曾树点到了他的痛处,但他不想承认。

  “你,少来烦我。快点走开!”他喝道。曾树咬了咬嘴唇,转身朝后奔去。他跑出几步,又转过头来,谷平看见他眼含泪水。

  “我知道是谁把刀放在你抽屉里的,我就是不告诉你!你从没把我当弟弟!我恨你!”他愤怒地嚷道。这句话让谷平瞬间改变了主意,但当他想叫住曾树的时候,后者已经撒腿朝游乐场跑去。

  “啊,在这里了!”陆莹从低矮的阁楼里钻出了脑袋,隔了会儿,王立看见她手里拿了本旧书,慢慢从一大堆被褥、衣物和书籍杂物里爬了出来。

  从王占那里获得陆莹的电话号码后,王立立刻就联系上了这位陈展庭的老同学。恰好陆莹失业在家,接到电话后,她表示愿意跟警方合作,在家里找找那本当年陈展庭借给她的小说。

  “就是这本,三岛由纪夫的《金阁寺》,”陆莹拍拍身上的灰尘,笑道,“那时,看见他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看这本书,就向他借来了。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小说,还叮嘱我看完后一定不能忘记还他,所以我一直留着,可惜……”她轻轻叹息着,转身给王立搬来一张简陋的木椅后,就一屁股瘫倒在椅子对面的旧沙发上。

  王立知道陆莹是因为得重病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单位,闲在家已经快两年了。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谋生的,但看她生活的环境,相信她过得很艰难。

  “以前,他很有抱负的,总是说以后当了医生怎么样怎么样。我没想到,他连高考都没去参加,呵呵,不过,现在想想,有没有参加高考又有什么区别?”陆莹靠在沙发上,目光飘向天花板,笑得懒洋洋的。“你跟他很熟吗?”陆莹的口气让王立隐隐感觉,她或许比别的同学更了解陈展庭,也许他们曾经非常亲近。陆莹果然看着他笑起来。

  “我过去喜欢过他,”她直率地说,“但我没告诉过他,也不知道他怎么想。我向他借书也是为了—接近他。我是不是很傻?”她没好意思看他,低下头望着地板,“要说我跟他熟不熟,我也说不好。那时候,他经常跟我在一起,但我们好像也不能算朋友。”

  “在失踪前,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?” “没有,没有任何征兆。我到现在都不明白,这是怎么回事。” 她一脸疑惑。“那你有没有他的照片?” 她摇头。“我们根本没机会一起拍照,本来想在毕业后……”她黯然地垂下了睫毛。王立在心里叹了口气,看来想弄到一张陈展庭照片的希望又落空了,好在还有这本书。“后来他有没有来找过你?”王立继续问道。“我不知道……”“你不知道?”

 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,缓缓说道:“那时候我上大学一年级,有天晚上,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。我拿起话筒,一直没人说话,我喊了很多声都没有回音,后来就叫了他的名字。我说,如果你是陈展庭,你就立刻挂了。结果他挂了。后来他就再也没打来……我不知道是不是他。”她停顿了好久,王立本来以为她已经把话说完了,但她幽幽的声音又再度响起,“我后来跑出了家门,总觉得他可能就在我家附近,所以,我就把我本来准备在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,放在了门口,我想看看是不是他……”

  “圣诞节的礼物是什么?”王立知道自己不该打断她的倾诉,但还是开了口。她笑了笑。

  “是五双袜子,那是我照着杂志上人家设计的图样用线织的,每一对是一只红的,一只蓝的,每只袜子的袜根处都有一个圣诞节的彩色铃铛……”

  一只红的,一只蓝的!

  王立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。她还在侃侃而谈:“呵呵,很花哨是不是?那不是用来穿的,是用来装东西的,小糖果啦,小礼物啦,小花啦……可是我没机会跟他说,我想他也不会穿的。”

  他穿了。王立很想告诉她,但他转念立刻想到一个问题。

  “这么说,你放在门口的礼物后来不见了?”

  “是的,”她微笑,但紧接着又一个劲地摇头,“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,可能是被别人拿走了……”

  他在犯罪的时候选择穿这对怪异的圣诞袜,是对她有特别的感情,还是对过去的自己仍有一丝留恋?王立不得而知,但他能想象陈展庭收到礼物时的心情。

  也许他未必把她当做恋人,但在他转身准备跳入深渊、变身成为魔鬼的时候,这可能是他对这善良世界唯一还有一丝留恋的东西。

  “而且,就算是他拿走的,他也不会喜欢的,那颜色太……土了。”她又在轻轻叹息,语调里充满了自卑。“不,他很喜欢。”王立平静地说。

  她蓦然抬起头望着他。

  “我认为是这样。”王立又加强了语气。

  “谢谢你能这么说。”

  王立朝她笑了笑,问道:”

  “如果再见到他,你还能认出他吗?她注视着他,停顿了下才回答。“我能。”

  曾树发誓,一定要让哥哥谷平付出代价。这些年来,他一直巴望着能跟妈妈一起离开S 市,到X 市与哥哥同住,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
  他讨厌S 市那个虚伪的继父和那个自以为天下最美的干姐姐。听妈妈说,薛云还曾经是哥哥谷平的女朋友。他真不明白,最聪明的哥哥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装腔作势,连眉毛都没有的女人。有一天晚上,他起来上厕所,正好看见薛云卸了妆出来。他吓了一大跳,以为碰到鬼了。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妈妈,还被笑话了一通。

  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她只不过是把眉毛刮了,想画出更好的眉形。”

  什么眉形不眉形,他才不管,他就是讨厌薛云!而且,薛云还喜欢赤脚在家里走来走去,害得他到哪儿都闻到一股臭脚丫子味,想想就恶心。还有她的老爸,总是一大早在阳台练气功,光着上身的他,看上去就像个脱了壳的乌龟。有一次,他将金鱼扔在他身上,害他破了功,为这件事,妈妈把他臭骂了一顿。总之,他就是不想住在S 市,所以,当他知道妈妈离婚后会带他去X 市跟哥哥团聚后,非常高兴。临行的那天晚上,他还向妈妈要了张哥哥的照片,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。

  可是,他万万没想到,哥哥会那么讨厌他。虽然从妈妈嘴里,他也知道哥哥不太喜欢他,但这次相逢,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哥哥对他的态度。“别来烦我!给我走开!”“曾树!”“废物!”哥哥不仅对他大呼小叫,还忽视他,轻视他!从小到大,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坏!他发誓,一定要让哥哥尝尝后悔的滋味!他决定离家出走。

  假如我一个晚上不在家,看妈妈会怎么教训你!我跟小六子住在一起!你们别想找到我!只有我愿意,我才会让警方发现我,到时候如果有报社的记者采访我,我就告诉他们,你虐待我!我要让你很丢脸很丢脸!对,就是你把我逼走的!三十一岁的哥哥逼走十岁的弟弟!差劲!

  他一边为自己的复仇计划兴奋不已,一边疾步朝游乐场走去。他现在要去找他新交的朋友—小六子。小六子跟他一样,也会玩旱冰,只不过小六子比他滑得更熟练、更好。那天,他们第二次见面就进行了一场比赛,结果是五局三胜,小六子赢了。为此,他请小六子吃了冰淇淋。

  “那是什么?”吃冰淇淋的时候,从小六子的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信封。“嘿,别动,这是人家让我送的信。” 但他还是打开了信封。里面有张卡片,卡片上有条用黑墨水画的怪鱼和一句话:黑背鱼即将光临。“黑背鱼是什么?”他把卡片塞进信封还给了小六子。小六子神秘地朝他眨眨眼睛。“是个游戏。有人让我把卡片交给一个人,然后对他们说,他们快死了。”

  “死?”

  “嘿,别紧张,只不过是个游戏。接到卡片的人,今天晚上会收到一份装了鞭炮的黑鱼。知道吗,我还能得到二十块钱。” 小六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  “真好玩。他只要一个送信人吗?”曾树神往起来—装了鞭炮的黑鱼,多有意思啊,他真想加入这个游戏。

  小六子耸耸肩。

  “他只要一个。”

  “真没劲!”

  “没关系,以后要是有这种事,我叫上你。那人不错,我跟他谈得来,”小六子朝前面一指,“瞧,那就是他。呵呵,知道吗,他住在地下。” 曾树只看到一个男人背影,那人没哥哥魁梧,也没哥哥高,是个很普通的人。他看见那人正在抓额头。“什么叫‘住在地下’?”他问道。

  “地下就是地下,”小六子没兴趣谈论这个,得意洋洋地说,“喂,你知道吗,收信人听说是个很嚣张的面馆老板,总是把发

  霉的面条混在好面条里。嘿,是该整整他。”

  “那要是你被抓住怎么办?”

  “我才不会!我八岁就开始送报纸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,而且我还有旱冰鞋。那个人也说,他是看中了这点才挑选我的。如果逃得快,我还能再得二十元。”

  那天,他跟小六子分别时约定三天后在公园的游乐场见面。

  小六子还答应到时候请他去家里坐坐,原来他家就在公园旁边。

  每天早晨九点前和下午三点至五点,他都会来公园练旱冰。

  “我家没人。我爸坐牢,我妈跑了,我哥在混黑社会。如果你愿意,可以来我家住几天,反正我也是一个人。”临别时,小六子曾经跟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
  曾树觉得,现在正是他跟小六子团聚的最佳时机。

  然而,他在游乐场周围转了好几圈,又在游乐场旁边的长凳上等了好久,始终没看到小六子的身影。于是,他只得向附近卖玉米棒的大娘打听小六子的消息。上次他看见小六子曾跟这位大娘攀谈过,想来他们应该认识。

  可大娘告诉他,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小六子了。

  好几天没来了?曾树觉得很奇怪。他又向游乐场旁边另外两个溜旱冰的男孩打听。其中一个男孩告诉他,几天前,他曾经看见小六子在游乐场旁边跟一个男人说话。

  “是什么时候?”曾树问道。

  “几天前。”那个男孩含糊地回答。

  “就是前几天,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吃冰淇淋来着。”另一个男孩踩着旱冰鞋从远处滑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“就是那天?” “就是那天。” “后来呢?” “他跟那个男人在这里说话,后来就朝那边走了。”那个男孩指了指游乐场后面的树林。“后来你们还见过他吗?” 两个男孩同时摇了摇头。“是什么样的男人?”

  两个男孩又同时摇头。“不知道,没注意。”其中一个答道。“那么,你们最后见到小六子,是看见他去了那边的树林?” “是的。”

  曾树知道小六子现在不可能在树林里,但他还是顺着男孩们指引的方向走去。在行进的过程中,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不断从他脑子里蹦出来。小六子在哪里?他怎么会不来了?他自己说,公园就是他的地盘,他每天都会来。可是为什么不来了?这跟那个把刀丢在哥哥抽屉里的男人有关吗?

  他见过那个男人的背影,两次。一次是在公园里,是小六子指给他看的。另一次就是在哥哥家里。他之所以能肯定那是同一个人,是因为两次见到那个人,他都穿着同样的衣服,深蓝色的工作服、牛仔裤、蓝色帆布鞋。而且两次,他都看到这个人在做同样的动作—他在抓额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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