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文网

沉于昨日

宠文网 > 杂文随笔 > 沉于昨日

第71章 给主人的献礼(十五)

书籍名:《沉于昨日》    作者:祁十二
    《沉于昨日》章节:第71章 给主人的献礼(十五),宠文网网友提供全文无弹窗免费在线阅读。!

  关渝舟说,覃念的主副人格是两个极端。
  之所以别人给他起的外号是“小绵羊”,是因为他主人格唯唯诺诺,说话声细声细气,看上去就好欺负。
  可谁真要欺负了他,身体里圈养起来的那只狼崽子就会跑出来了。
  夏濯看着身旁已经揍完鬼追上来的那只狼崽子,不置可否。
  女鬼并没有放弃,还在身后依依不舍地紧跟着。她明显情绪有些发狂,只剩下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,震得周遭树上的叶子一个劲儿地往下落,打在身上还怪疼。
  覃小黑看夏濯在看向自己,冲他稍稍点了下头,“刚才谢谢您。”
  夏濯莫名其妙,边喘边问:“谢什么?”
  说完这话他先心里一喜,还以为要哑了,好在离开了一定的范围后嗓子又恢复了。
  “您刚才想救他。”
  “你也说了,只是‘想’罢了,这不是没救成么。”
  覃小黑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他现在在感谢您,但目前身体我来操纵,待会儿会由他亲自和您道谢。不过有下一次的话,您不必出手,我到时候会帮他。”
  不知怎么回事,夏濯觉得他的话不怎么诚恳,反而还有些不满。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,好像自己画蛇添足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。
  关渝舟皱起眉,伸手揽着夏濯将他和自己换了个位置,挡在了二人中间。随后他垂眸有些不善地瞥了覃小黑一眼,像在警告。
  少年注意到他的目光,这才从夏濯脸上收了视线,不再说什么了。
  三人一言不发地顺着路跑回墓前,香炉里的第二根香燃了有四分之一,他们绕一圈下来不过半个多小时。
  夏濯不需要关渝舟再开口催他,将手里的布偶赶紧放在了贡盘上,然后紧紧盯住了那根香,观察它会不会因失败而减短一截。
  回荡的刺耳叫声消停了,坟上的雾气融成一小团旋涡,逐渐一个人形飘在了墓碑上方,[你们撒谎成性,贪得无厌!你们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,体会我儿子经历过的痛苦!]
  夏濯的反驳张口就来:“那你倒是说说啊,具体撒了什么谎,又贪了你什么?”
  女鬼压根不理睬他,兢兢业业地继续往下说台词,[唯利是图的一群小人!当年害死了我和我的丈夫,连我的孩子都——]
  [这个布偶……]她忽然看见了盘子里摆着的小狐狸,高亢的声音一降,静默片刻后上前将它拿了起来,[你们从哪里找到它的?]
  夏濯从她的话里扣了个词:“从唯利是图的小人家里。”
  [这是我儿子的小宝藏。]
  雾开始消散,被掩盖住的婀娜身段也袒露在眼前,没有夏濯印象中看到的那样惨不忍睹,反而一张脸美艳绝俗,身上穿着旗袍与高跟,一头浓密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气质和周围阴森森的场景形象突兀极了。
  与白夫人端庄清雅的风格大相径庭,她哪怕此时满脸悲怆,也带着一股令人魂牵梦萦的摄魂之态,差点儿都让人忘了刚才被她血浆乱溅追着到处窜的模样。
  她抱着布偶在怀里晃啊晃,眉梢间缓慢地爬上笑意,嘴里哄着:[好孩子,快快睡,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。]
  她痴痴地唱了一首摇篮曲,一直唱到雾完全散尽,也唱到自己的身影消失。
  她拿走了那只小狐狸。
  【获取梦境碎片*1】
  【获取额外奖励·引路灯碎片*1】
  合成选项在屏幕上转着圈,碎片数显示3/3,需要三方分别进行确认。
  树影摇晃,一切杂乱的场景又重新复了位。
  覃小黑往地上一躺,不过两分钟功夫再醒来时已经恢复了覃念胆怯的模样。
  他第一反应就从地上爬起来,抖着嗓音和关渝舟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关先生,我、我刚刚不该回头的。”
  “没必要和我道歉。”关渝舟说:“你该道歉的是他。”
  “他”指的是小黑。
  覃念抿着嘴点点头,攥着衣角脚后跟一转,又冲着夏濯的方向鞠了一躬,“夏先生,谢谢、谢谢您,我很高兴……真的很高兴您当时向我这边跑,但您不必为了我这种人担心的。”
  “这是什么话?什么叫你这种人?”
  “啊?我……”覃念只是一时口快,话说一半又犹犹豫豫地摇了头,再次和他哽咽着道谢:“没什么没什么,夏先生,真的谢谢您。”
  “这有什么,别哭了啊。”夏濯停顿几秒,咧着嘴摆手笑开了,“你不是关渝舟朋友嘛,他朋友就是我朋友,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到,你再这样我都没脸看你了啊。”
  覃念瞪大了眼:“朋友?”
  他惊慌地看了关渝舟一眼,见那边的男人没什么反应并没看过来,又忙和夏濯否认,“不是的,关先生是我的恩人,我和他怎么能称得上朋友……”
  “哎?关渝舟可和我说你是他朋友奥。”夏濯戳戳关渝舟的腰,“是不是?关老师。”
  关渝舟抓住他的手,淡淡地嗯了声,“把碎片合了吧,看看灯会指向哪。”
  覃念用力地眨了两下眼,想说什么,又止住了,抬手点下了最后一个确认按键。
  一盏玻璃灯浮在半空中,里面装着的不是灯泡,而像是一团散发着柔光的球。
  它看上去个头不大,却足以照清脚下十几米宽的路面,领着他们匀速朝更深的地方去。
  危机暂且过去,夏濯又张嘴打了个哈欠,“也不知道折腾到现在都几点了。”
  “今晚回不去学校。”关渝舟看他不停地揉眼,温声问:“要我背你走吗?你可以睡一会。”
  “别别别,你背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还……”夏濯小声嘀咕了一句,看无论是覃念还是关渝舟都没什么倦态,不由得瘪了瘪嘴,“你们之前入梦的时候,是不是不睡觉是常事?”
  “嗯,基本上隔一天睡一觉,除非觉得实在撑不住。有时候效率够高,三天左右能离开梦境,在这期间是不需要睡眠的。”
  夏濯不禁咋舌,“用得着这么拼吗?”
  “以前想着尽早离开,因为我入梦次数比较频繁,所以留在梦中的时间越久越不利。”
  “那现在呢?我看你现在每天晚上都会睡一会。”
  “因为要陪你。”关渝舟顿了片刻,又轻声道:“而且现在也不那么着急了。”
  夏濯懵了一下,脑子里自动开始翻译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  先前为了复活老婆,所以急得觉都不睡。现在身边有他了,所以就不着急可以睡安稳觉了。
  所以,按照等价兑换的基本原则,他就等同于老婆!
  咳咳!
  夏濯越想越飘,一口口水呛到了自己。
  脸都给呛到红透了。
  “怎么了?”关渝舟伸手给他顺了顺背,“突然这么激动。”
  也不知关渝舟是不是故意的,还非摸过他的脊椎骨。
  夏濯感觉自己这肢体接触障碍症好得差不多后又得了个皮肤饥渴症,不然怎么只单单被摸一下就觉得有些舒服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  他舔了舔唇,蠢蠢欲动间还想再来一下,刚转过去却看见不远处模模糊糊有一道高墙,冒出来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没了。
  这墙足有十几米高,黑色的砖瓦层层叠加着,走到面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明明缝隙间都被泥糊上了,但却总感觉又丝丝凉气顺着肉眼看不见的窟窿往外冒。>  他左瞧右看,“是建筑么?”
  引路灯就在这里停下了,灯芯渐渐变暗,几面玻璃也化为粉末被风一口气吹散了。
  看来他们下一个该来的地方的确是这里。
  “不太像,但后面是什么还说不准。”关渝舟捻了捻墙壁上的灰,“没有多少损坏的痕迹,应该是近几年刚砌的。”
  手推车上还摞着几块石砖,装水泥的桶也东倒西歪地摆在不远处,像是使用完后直接被遗弃在了这里,并未被重新回收。
  手电筒再往后照,一块石头上还立着一个菩萨像,模样和他们当初在老余家看到的十分相似,没有经人打点过,一半已经被苔藓覆盖住了,原本青红相间的发冠也掉了漆,不知哪来的劣质颜料被雨水冲开后直往下.流,将好好的一张仁慈脸染成了吓坏小孩的关公。
  覃念就是那位小孩,看到时肩膀明显小幅度抖了一下。
  然后他双手合十,连忙拜了又拜。
  三人围着墙走了一圈,发现不是这堵墙把前方的路堵住了,而是似四堵墙围成了长方形,像是中间关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。
  但仔细转下来却没有发现能进去的门,只在拐角处有一个不足一米高的洞,手电筒照也看不清情况。
  夏濯趴在地上往里望,“要进这里看看吗?”
  关渝舟点了头,“我先进。”
  “你当心啊。”
  “嗯。”
  夏濯眼睛眨都不眨,看见人进去后也没什么意外发生,这才放下心来。关渝舟听了会儿周遭的动静,确认无事后这才重新蹲回地上,将手抵在洞口上替他护着头。
 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院落,脚旁的矮栅栏里还摆着高低错乱的花盆,但里面种着的植物却枯的枯烂的烂。鸟笼上的金属在电筒下闪出一道光,不远处光秃秃的羽毛七零八落,只能看出原本是从一只颜色亮丽的鸟身上掉下来的。
  荒废的小花园后,便是一栋与镇上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洋房。窗户下黑漆漆一片,似是装的都是单向玻璃,从外面压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。
  夏濯望着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影子,往掌心里哈出一口气,“这里好冷。”
  阴冷的冷。
  那种气流直往人身体里窜,就连埋在脂肪下的骨头上都仿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  正门并没有关,虚虚掩着一条缝。可刚到门前,头顶的那盏小灯兹拉一声亮了,屋檐下布满的蛛网被投影到地面,在他们身上和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割裂开的阴影。
  覃念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话。
  他其实看多了更恐怖的东西,也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的事,但无论重复多少次他还是会胆颤心惊,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条件反射地浑身哆嗦。
  倒是夏濯举着个手电就往里钻了,光照出了玄关的模样,往左是一个不小的客厅,前方还有通往楼上的楼梯,往右则通往厨房和餐厅。
  但这里却空空荡荡的,少了装饰也少了家具,就连鞋柜里的鞋子也所剩无几,和整栋看上去精心打造、价格不菲的房子有些不搭。
  夏濯扫着墙上的钉子,还隐约能看到曾经有画挂在这里过,但现在上面却什么都没存下。
  怎么说呢……一眼扫过来,简直像是遭洗劫过一样。
  覃念最后一个踏进来,地上没有踩脚垫,落脚的声音挺清晰。
  那扇大门嘭地一声合上了,身后的光瞬间全被挡住,只剩下两只手电还在发挥着功效。
  紧接着,拍球的声音从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。
  咚,咚,咚。
  哒,哒,哒。
  由远及近,咕噜噜顺着楼梯滚了下来。
  夏濯还差点以为会是什么脑袋掉下来,好在那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球而已。
  但上面沾着血,还有一些透明的水渍,滚一路就留了一路的痕迹。
  随后稳稳地在玄关前停了下来,离他们仅有两米远。
  夏濯很快想起他在哪看过这个球,不就是那个叫丰文耀的小男孩白天手里抱着的那颗么!